第六十六章春日暗流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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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的对话,被庙外一个黑影听去。黑影悄悄退走,消失在夜色中。
半个时辰后,一只信鸽从邢州飞出,直奔魏州方向。
四、魏州边境:盛大的“欢迎仪式”
二月二十,魏州边境。
李嗣源亲自到边界迎接,排场大得吓人:三千骑兵列阵,旌旗招展,盔甲鲜明;文武百官跟随,穿着最正式的官服;甚至还有一队乐师,吹吹打打。
小皇子从马车里看到这场面,有点懵:“冯相,这……这也太隆重了吧?”
“李嗣源这是做给天下人看呢。”冯道笑道,“展示他的实力,也展示他对朝廷的‘忠诚’。殿下,待会儿按老臣教的说就行。”
车队停下。李嗣源大步走来——他今天没穿龙袍,穿的是亲王服,以示对朝廷的尊重。
“臣李嗣源,恭迎大唐皇子殿下!”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
小皇子下车,按照冯道教的那样,不卑不亢:“陛下不必多礼。陛下镇守北疆,劳苦功高,本宫代朝廷,代天下百姓,谢过陛下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:既肯定了李嗣源的功劳,又点明了“代朝廷”的身份。
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笑道:“殿下言重了。请——臣已备好车驾,护送殿下入城。”
小皇子被请上一辆六匹马拉的金顶马车——这是亲王的规格。冯道和陆先生也各有车驾。五百新军护卫在两侧,魏州的三千骑兵在前开路。
一路上,百姓夹道围观。
“那就是小皇子?好小啊!”
“听说才八岁,但说话一套一套的……”
“朝廷派皇子来,是要封赏燕王吧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咱们有热闹看就行!”
车队缓缓进城。魏州城比开封小,但很繁华,街道整洁,商铺林立。小皇子透过车窗看到,街边乞丐很少——至少今天没有。
入住的地方是燕王府旁边的“迎宾馆”,专门接待贵宾的。院子很大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,比清晖殿还气派。
“殿下先休息,晚宴在酉时(下午五点)。”李嗣源亲自送到门口,“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,失陪了。”
“陛下请便。”
等李嗣源走了,冯道立刻安排人检查院子。每个房间,每个角落,甚至水池、花丛,都查了个遍。
“冯相,不用这么紧张吧?”小皇子说,“这是魏州,李嗣源的地盘,他比咱们更怕出事。”
“殿下说得对,但小心无大错。”冯道笑道,“而且……老臣想看看,李嗣源的安保做得怎么样。”
检查结果让人满意:院里院外三层守卫,都是精锐;食物饮水专人试毒;连燃的香都检查过,没问题。
“李嗣源确实用心了。”冯道点头,“不过……晚宴才是重头戏。殿下记住:食物要等别人先动,酒水能不喝就不喝,说话要谨慎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晚宴在燕王府正厅举行。厅里摆了三十桌,魏州文武百官、地方豪强、甚至有些部落头人都来了。
小皇子坐在主桌,左边是李嗣源,右边是冯道。陆先生和其他官员坐次桌。
宴席开始前,李嗣源举杯致辞:“今日大唐皇子驾临魏州,是魏州的荣幸!这第一杯酒,敬殿下,敬朝廷,敬天下太平!”
众人齐举杯。小皇子以茶代酒,抿了一口。
接着是献礼环节。百官们一个个上前,献上礼物:玉如意、金佛、名画、宝剑……琳琅满目。
轮到其其格时,她献上的是一把弓。
“此弓名‘白鹿’,用百年柘木所制,弓弦是野牛筋。”其其格单膝跪地,“草原人没什么贵重东西,只有这把弓还拿得出手。愿殿下如白鹿,敏捷机警,逢凶化吉。”
小皇子接过弓,试了试,很沉,但他用力拉开了——虽然只拉开一半。
“好弓!”他赞道,“多谢都护。”
这个举动让在场很多人惊讶:一个八岁孩子能拉开草原硬弓,不简单。
献礼结束后,宴席正式开始。歌舞表演,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
小皇子按冯道教的,每道菜都等李嗣源先吃,酒一口不喝。他一边应付着各方的敬酒(以茶代酒),一边观察着席上众人。
忽然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有个侍从上菜时,手在发抖。
菜是道燕窝羹,用小盅盛着。侍从把盅放在小皇子面前时,手抖得厉害,差点打翻。
“小心。”小皇子说。
“奴、奴才该死!”侍从扑通跪下,脸色煞白。
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李嗣源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侍从结结巴巴,“奴才手滑……”
冯道眼神一凛:“张琼,验菜!”
张琼上前,取出银针试毒——没变黑。但他不放心,又拿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粉末洒在燕窝里。粉末瞬间变蓝!
“有毒!”张琼大喝,“护驾!”
场面大乱。侍卫们立刻围上来,把主桌护住。那个侍从想跑,被其其格一脚踹倒,死死按住。
李嗣源脸色铁青:“给朕拿下!严加审问!”
侍从被拖走时,突然大喊:“殿下小心!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个武将突然暴起,抽出佩剑,直刺小皇子!
电光石火间,其其格抓起桌上的银盘砸过去,“铛”一声挡住剑锋。张琼趁机扑上,和那武将打在一起。
“保护殿下!”李嗣源怒吼。
更多的侍卫涌上来。但那武将武艺高强,连伤三人,眼看就要冲到主桌前……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武将身子一僵,低头看向胸口——一支弩箭透胸而出。
众人回头,只见杨驿丞(就是路上加入的那个前驿丞)站在厅角,手里端着把劲弩,弩箭还在颤动。
“你……”武将指着杨驿丞,轰然倒地。
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小皇子坐在椅子上,小脸苍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看着混乱的场面,忽然明白了“小心身边人”的意思。
原来,危险真的可以来自任何地方。
包括这场为他准备的、盛大的欢迎宴席。
【本章历史小贴士】
真实历史背景:公元925年二月,历史上后唐庄宗李存勖在位,中央与地方关系复杂。小说中小皇子出访魏州的情节为艺术创作,但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治交往中的风险与博弈。
五代时期的安保与刺杀:乱世中重要人物出行常伴刺杀风险,宴席投毒、侍卫叛变等事件史有记载。小说中宴会刺杀的情节虽为创作,但符合当时的历史环境。
草原部落与中原政权的互动:其其格作为草原代表向小皇子献弓的情节,体现了唐末五代时期胡汉交往的礼仪文化,弓既是武器也是象征。
流民问题的持续:小说中邢州流民的情节反映了五代时期战乱导致的持续难民潮,地方官府应对能力有限是历史现实。
历史启示:本章通过小皇子北巡的旅程,展现了乱世中政治交往的多层面貌。从开封的精心准备到魏州的盛大接待,表面礼仪之下暗藏杀机;从流民求助的民生疾苦到宴席刺杀的权力博弈,理想与现实形成残酷对照。小皇子在途中展现的仁心与机智,标志着他正在快速成长,但“小心身边人”的警示又提醒着乱世的凶险。冯道的周密安排、李嗣源的复杂心态、其其格的适时出手,共同勾勒出一幅多方势力在春日暗流中博弈的图景。当宴席上的弩箭射穿刺客胸膛时,一个明确的信号被发出:对小皇子的争夺与谋害已经公开化,而这个八岁孩子的安危将成为影响天下格局的关键变量。春天虽然到来,但冰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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