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看不见的河流与舌尖的麻痹-《我的智商逐年递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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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论你的灵魂多么强大,你也无法违背生物学的基本法则。

    七岁的肌肉纤维,就是无法产生足够的动能。

    “陈拙,你……”

    体育老师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部高的孩子,也有点犯难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不用跑圈了。你去旁边玩吧。”

    特权。

    又是特权。

    陈拙点点头,默默地走出了队伍。

    他走到操场角落的双杠旁,费力地爬上去,坐在冰冷的铁杠上,看着远处那些在跑道上飞奔的、充满活力的十岁孩子们。

    他们跑得气喘吁吁,脸蛋通红,汗水在阳光下挥洒。

    那是生命力。

    那是陈拙所没有的、属于这个年纪的莽撞和热血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初中物理》。

    既然身体飞不起来,那就让脑子飞吧。

    他翻开书,跳过了前面的声学和光学。

    那些对他来说太简单了,只要能看见、能听见的东西,他都能理解。

    他翻到了第六章。

    《欧姆定律》。

    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啃的硬骨头。

    并不是公式难。

    I = U / R,这公式简单得连幼儿园小孩都能背下来。

    难的是想象。

    陈拙盯着书上那个简单的电路图:一个电池,一个开关,一个小灯泡。

    书上说:“电流是电荷的定向移动。”

    书上说:“电压是使自由电荷发生定向移动形成电流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书上说:“神经冲动的本质,也是一种生物电的传导。”

    每个字他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七岁的大脑来说,具象思维是优势,但抽象思维是短板。

    他看不见电子。

    他无法在脑海里构建出那个“电荷移动”的画面。

    是像水流一样吗?

    是像生物书里说的神经脉冲吗?

    还是像地理书里画的长江黄河?

    电压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是压力?

    还是高度差?

    他试图强行建模。

    “假设导线是一条河……电池是水泵……”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恶心的眩晕感又来了。

    大脑过热。

    陈拙痛苦地闭上眼睛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撞墙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堵真正的墙。

    这堵墙不是知识的难度,而是认知的维度。

    他被困在了这具七岁的身体里,困在了这个只能理解“看得见、摸得着”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“该死……”

    陈拙低声咒骂了一句,合上了书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陈家。

    陈建国在客厅看新闻联播,刘秀英在厨房洗碗。

    陈拙把自己关在阳台的小书房里。

    这个原本堆杂物的小阳台,现在已经成了他的私人领地。

    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,墙角放着一箱陈建国从厂里带回来的废旧零件。

    台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陈拙坐在桌前,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堆东西。

    一节一号大电池(那是从手电筒里拆出来的)。

    一截细铜丝(从旧电线里剥出来的)。

    一个小灯泡(也是手电筒里的)。

    既然脑子想不出来,那就用手。

    这是“大巧若拙”的精髓。

    当智力无法突破时,就退回到最原始的感官体验。

    如果不理解什么是“电”,那就去摸它。

    陈拙拿起那节电池。

    很沉,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上面标着1.5V。

    书上说,这是电压。

    他把铜丝的一头缠在小灯泡的螺纹上,另一头按在电池的负极。

    然后,他拿着铜丝的另一端,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电池的正极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灯泡亮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微弱的、橘黄色的光。

    陈拙盯着那团光。

    这就是电流。

    在这个闭合回路里,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电子,正像千军万马一样,从负极冲出来,顺着铜丝狂奔,挤过灯泡里那根细细的钨丝,撞击原子发出光和热,最后回到正极。

    画面很美。

    但依然是想象。

    他还是感觉不到“电”的存在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,这就跟变魔术一样,中间的过程是黑箱。

    “我要感觉它。”

    陈拙放下灯泡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一个方块电池上。

    那是陈建国万用表里的电池,层叠电池,9伏。

    1.5伏没有感觉,那9伏呢?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,36伏以下是安全电压,9伏死不了人,顶多有点麻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的身体只有七岁,神经系统比成年人敏感得多。

    陈拙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像是一个准备进行某种黑暗仪式的炼金术士,拿起那块9伏电池。

    电池顶端有两个圆形的触点。

    一正,一负。

    他伸出舌头。

    这是人体最敏感、最湿润的导电部位。

    如果你问一个疯子,如何理解物理?

    他会告诉你:用身体去撞击它。

    陈拙慢慢地、坚定地,把舌尖凑了过去。

    当湿润的舌尖同时触碰到两个金属触点的那一瞬间——

    滋!

    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那不是痛。

    那是酸、麻、涩,混合着一种金属的腥味。

    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,顺着舌尖瞬间刺入了神经末梢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的舌头仿佛不属于自己了,而是变成了一根通电的导线。

    陈拙猛地缩回舌头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,捂着嘴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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