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,沉甸甸地压在雷家屯的头顶上。北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树梢,发出凄厉的哨音。 通往砖窑的小路上,两个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。 王大军拄着拐,那条断腿在寒风里疼得钻心。每走一步,他都要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。走到半道,他实在撑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枯草堆里,呼哧带喘。 “二麻子……不行了,俺这腿疼得厉害。”王大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,眼里闪着阴毒又畏缩的光,“你在前头弄,俺在这给你望风。要是有人来,俺就学猫叫。” 二麻子回头啐了一口,一脸的鄙夷:“废物点心!关键时刻掉链子。行了,你就在这猫着,看老子怎么毁了他的聚宝盆!” 二麻子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,手里攥着那串偷配的钥匙,猫着腰,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夜色里。 雷家大院。 屋里的灯还亮着。苏婉躺在被窝里,翻来覆去烙大饼。那种心慌的感觉不但没消退,反而越来越烈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揪着她的心脏。 “雷大哥……”苏婉猛地坐起来,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白。 雷得水刚有了睡意,被这一声喊醒,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过去:“咋了媳妇?是不是那三个小兔崽子又闹你了?” “不是孩子。”苏婉抓着雷得水的手臂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“我心里慌得厉害,总觉得砖窑那边要出事。你带黑豹去看看,现在就去!” 雷得水睁开眼,看着媳妇满头大汗的样子,心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。他虽然觉得这大半夜的能有啥事,但媳妇的话就是圣旨。 “行行行,我这就去。”雷得水二话不说,掀开被子跳下地,随手套上那件军大衣,顺手抄起墙角的强光手电筒,“你在家把门锁好,我去转一圈就回来。” 院子里,黑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不用雷得水招呼,已经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 “走,黑豹,干活了。” 一人一狗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 砖窑那边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吹过砖垛子发出的呜呜声。 二麻子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烧火口。这里是砖窑的心脏,只要往那几个关键的“火眼”里灌上几桶冷水,这一窑正在高温烧制的砖就会因为骤冷而炸裂,变成一堆废渣。更狠的是,窑体结构也会受损,要想修好,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。 “雷得水,让你狂!让你开除老子!” 二麻子咬牙切齿地嘀咕着,从旁边的水缸里提了一桶备用的消防水。他爬上窑顶,正准备要把水往火眼里灌。 突然。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 二麻子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那种被当作猎物锁定的感觉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。 黑暗中,两盏绿油油的“灯笼”,正悬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,幽幽地发着光。 那是狼的眼睛。 “啊——!”二麻子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 “吼——!” 黑豹不再隐藏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猛地扑了上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