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吹拂的河风夹杂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,呼啸着卷过老旧的河堤。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 泰伦没有催促,只是任由老马迈着慵懒的步子,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了二十分钟。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。 终于,老杰克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“小马……对不起。” 泰伦勒住缰绳,回头看去。 他看到老杰克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。 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此刻更是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弓,满是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颓败。 如果说之前的杰克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骆驼,那么此刻,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落下。 “我不卖了。” 老杰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并没有多少神采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死寂。 “那点钱……救不了我的命,也填不满那个窟窿。” “我……还是放不下琳达。” 他伸出那双满是干裂的粗糙手指,轻轻抚摸着老妇人脸庞,动作轻柔得像她只是睡着了一样。 “至少,让她体面干净地走。” 泰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 作为一名理性的巫师学徒,他本该计算这趟行程的时间成本和损耗。 尸体在灵魂系巫师眼中只是失去了灵魂的耗材。 但作为一个人,或者说,作为一个保留着前世底线的人,他无法做到如此冷漠与绝情。 “好。” 泰伦没有多劝一句,也没有提之前垫付的所谓赎金。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手腕一抖,缰绳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鞭花。 “坐稳了,我们回家。” …… 老矿洞街的破木屋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木头腐朽的气息。 老杰克费力地将亡妻的尸体抱回那张唯一的木床上。 床单虽然破旧,洗得发白,但铺得很平整。 两个老人,一生一死,就这样在狭窄的空间里,宛如两个时空。 这一刻,贫穷、饥饿、疾病,仿佛都被这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挡在了外面。 泰伦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打扰这份最后的宁静。 “小马,接着。” 老杰克忽然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藤条箱,在里面翻找了一阵,丢过来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方块。 “这是小杰克……那个不争气的小子留下的。” 提到死去的儿子,老杰克的声音里没有了恨意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 “里面有几本书,我也看不懂。” “本来想留个念想,但现在看来……我也快去见他们娘俩了,留着也没用。” “今天的恩情,我这把老骨头没法报答。” “你是巫师老爷的学生,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。” 泰伦接过包裹。 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纸张特有的陈旧味道。 “还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泰伦问。 老杰克摇了摇头,他背对着门口,紧紧抱着冰冷的尸体,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度。 “把门带上吧。” 泰伦沉默了两秒,轻声道:“保重。” 随后,他轻轻合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将那个正在走向终结的世界关在了身后。 …… 离开老矿洞街,泰伦并没有直接回巫师塔。 既然出来了,就尽量不能空车回去。 这也是前世做业务留下的习惯——永远不要空跑一趟。 他驾着马车熟练地穿梭在码头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处。 “嘿,老汤姆!” 泰伦扔给码头的一个搬运工头目一根劣质卷烟,收敛内心的悲伤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熟络笑容。 “最近河里有没有飘上来什么好货?或者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被集装箱压断了气?” “哟,是小马哥啊。”老汤姆贪婪地嗅了一口烟草味,嘿嘿笑道。 “今儿还真没有,最近那帮监工管得严,大家干活都小心着呢。” “行,有货记得给我留着,老规矩,现结。” 告别了工头,泰伦又在公共洗衣池旁停下,和几个满手肥皂泡的妇人闲聊了几句最近的流感和伤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