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文清将茶盏轻放回几上,转向李斯,“固安兄深研法家,敢问商君当年因何而行变法?” 李斯几乎想也不想就能脱口而答:“那时秦国偏居西陲,旧制僵化,公族内斗不休,田制混乱,国力衰弱,强敌环绕,存亡旦夕。” “正是。”周文清颔首,目光扫过凝神倾听的二人。 “商君之法,正是为当时积弱求存的秦国量身打造的猛药,核心在于奖励耕战、富国强兵,以严明法度凝聚国力,这种求变图存的精神,任何时候都不能丢,此谓变则通。” 他话锋一转:“但将来呢?同样的道理,未来的大秦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诸侯,将是囊括四海,席卷天下的天下共主,所以,法度也必须随之而变。” 李斯眼中光芒一闪,身体微微前倾:“这么说,子澄兄并不反对法家?” “当然。”周文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。 所以固安兄不用担心,你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! “法度如同国之筋骨,昔日秦国体魄精悍,需要坚硬的筋骨去搏杀求生,将来天下疆域辽阔,体魄庞然,如果筋骨还是那么刚硬无弹性,反而难以协调运转,容易僵化出问题,这不是要抽掉筋骨,而是要让筋骨随着身躯成长,变得更坚韧、更灵活。” “那该如何让筋骨变得柔韧呢?”嬴政立刻追问,眼中光芒大盛,显然听进去了。 “需循序渐进。”周文清迎上嬴政的目光,“这就是文清所言的独尊法家与博采众长了。” “法家强于立规矩、明赏罚,此乃国之骨架,不可动摇,然欲使天下真正归心,仅凭此恐有不足。” 他略作停顿,条理分明道来,“可取儒家仁恕教化之髓,使民不仅畏法,亦知礼义向善,此非以儒代法,实乃为刚硬筋骨覆以温润血肉,令其生机盎然。” “至于墨家……”周文清突然笑了,“君不见曲辕犁、化肥?” “用其实用器物技术,同样可以方便黔首,使国富民强。” 他最后总结:“一言蔽之,便是诸子百家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融会贯通,为我所用,如此,筋骨既强韧,气血又通畅,神思更明达,则国势必昌。” “待我秦人富足安乐,律法严明而富情理,教化普及而风气淳,六国之民眼见为实,心生向往,比较之下,岂能不心生归附?” “民心之所向,持之以恒,则天下归心,江山永固可期!” “彩!” 周文清话音方落,嬴政便已抚掌赞叹:“好一个天下归心,江山永固!” 他眼中光芒灼灼,心潮澎湃,仿佛那煌煌帝业的宏伟图景骤然清晰了几分。 周文清心中暗喜,这就是画大饼的魅力了。 李斯同样面现激动,然而片刻之后,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,兴奋之色转为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。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嬴政,斟酌着开口提醒道:“法也以为子澄兄说的极为有理,只是……这好像吕不韦所传《吕氏春秋》有一点点相近之处。” 他额角已隐隐见汗,此刻点破,绝非为了刁难,实是出于更深远的忧虑。 他怕此时若不辨明,待他日子澄兄真正步入庙堂,这番言论若被有心人曲解,与那已然倒台的吕不韦牵扯一处,以此攻讦,后果不堪设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