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直到走出很远,回到那处残破院落附近,云瑾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终于消失。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大口喘息,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。那个叫玄墨的人……太危险,也太神秘了。他的出现,是巧合,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? 她定了定神,擦去额角的冷汗,整理了一下表情,这才推开虚掩的院门,走了进去。 三 院子里,冷锋已经用找到的、相对干净的木片和布条,简单清理了王老五伤口周围的污血和腐肉。猎户躺在铺了干燥枯草的地上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额头滚烫。冷锋自己的手臂也重新包扎过,脸色依旧沉凝。 看到云瑾回来,冷锋明显松了口气,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放松。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云瑾全身,确认她没有受伤,又落在她手中的药草和那个陌生的羊脂玉瓶上。 “找到了紫背地丁和半边莲,还……遇到了一个人。”云瑾没有隐瞒,将遇到玄墨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,省略了对方对自己体质的那些诡异评价,只说了他赠药和换取面饼的事,以及对方自称游历商人。 冷锋听完,眉头紧锁,接过玉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冽沁人心脾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。他小心地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掌心,仔细观察,又凑近嗅了嗅。“是上好的伤药,灵力内蕴,品阶不低,绝非寻常商人能随手拿出。”他眼神更加凝重,“此人出现得蹊跷,所言未必属实。药……暂时可用,但需小心。” 话虽如此,王老五的伤势已容不得犹豫。冷锋还是小心地取了些许玉髓生肌散,混合捣碎的紫背地丁和半边莲汁液,敷在王老五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。又将极少量的药散化入清水,给王老五喂了下去。 药效极佳。不过盏茶功夫,王老五伤口的渗血明显止住,红肿也消退了些许,滚烫的额头温度开始下降,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,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 冷锋和云瑾都松了口气。 “他没对你做什么?也没问别的?”冷锋处理完王老五,再次看向云瑾,目光如炬。 云瑾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玄墨对自己“气息”的奇怪评价说了出来。“他说……我体内气息矛盾,包罗万象,却又留不住东西。” 冷锋沉默了片刻,眼中光芒闪烁。看来,云瑾体质的特殊,已经引起了不止一方的注意。这个玄墨,是敌是友?目的何在? 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冷锋站起身,“王老五伤势稍稳,我们需尽快离开。那玄墨若真有所图,很可能还会回来,或者通知其他人。” 云瑾点头。她也有同感。那个玄墨,给她一种深不可测、难以掌控的感觉,比那些明刀明枪的追兵,更让她不安。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囊。冷锋将昏迷的王老五重新扶上马背固定好。云瑾也爬上自己的马背,虽然依旧虚弱,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些。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荒村时,冷锋忽然勒住马,转头望向村落另一侧、靠近进山小路的方向。 云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在稀薄的雾气中,隐约可见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,正负手立于一块凸起的山岩之上,似乎正远远地“目送”着他们离开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云瑾能感觉到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,一定正看着这里。 玄墨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,山风吹动他的衣袂和披风,飘飘若仙,又带着一种孤高的疏离。 冷锋的眼神冷了下来,手按上了剑柄。但最终,他没有拔剑,只是深深地看了那道身影一眼,然后猛地一抖缰绳。 “驾!” 两匹驮马再次迈开脚步,载着三人,迅速离开了鸦嘴坳,沿着另一条更加崎岖难辨的山道,向着沉影山脉更深处行去。 山岩上,玄墨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渐渐扩大。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指尖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在缠绕、模拟。如果云瑾或冷锋在此,定会震惊地发现,那气流模拟出的,正是云瑾之前灵气爆发时,那种混乱、驳杂、却又隐含某种奇异规律的波动轨迹! “混沌的气息……竟然真的还存在世间。”玄墨低声自语,琥珀色的眼眸中,闪烁着兴奋与探究交织的光芒,“阴阳国,阴王血脉,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混沌之体……越来越有趣了。” 他将掌心的气流轻轻捏散,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,那是阴阳国王都太极城的方向,又似乎看向了更南边、那片属于天干国的炽热土地。 “棋子已经落下,棋盘越来越热闹了。”他轻轻一笑,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雾气般,从山岩上消失不见,只留下荒村死寂依旧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 而逃亡的三人,带着新的疑虑和更深的危机感,继续在迷雾笼罩的群山之中,寻找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。玄墨的出现,如同在原本就汹涌的暗流中,又投下了一颗看不清深浅的石子,未来的波澜,注定将更加难以预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