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举起酒杯。 “登基那天,魏公公说,恭喜陛下,传位给您了。” “朕以为听错了。” “以为是拉去砍头。” 他说得平淡,像说别人的事。 “后来才晓得——” 他把碗举高,酒水倾斜一线。 “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。” “但朕不冤。” “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,一个死在城头,一个死在谏台。” “才朕十八岁,还没活够。” “但今日朕站在这儿——” “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。” 灵台上。 林默沉默了很久。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。 像两个老人,在点头。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,洒在大地上,溅起了一片尘埃。 “王将军,周先生,朕敬你们!” “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,临安若破,朕必死于城破之前。” “若侥幸存活,你们的精神,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!” 林默转身,面对满城百姓,深深一拜。 接着,天子剑出鞘,他高高举起。 “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,城在,朕在!” “城亡——” “朕绝不会独活!” 魏公公跪着,老泪纵横。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,听过无数漂亮话。 但从没听过,一个十八岁的皇帝,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。 说得这么平静。 吴天良杵刀而立。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。 他是刽子手,杀人杀到手软。 但这一刻,他好想杀人。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。 哪怕那个人,叫太上皇。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。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,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。 可这个年轻人—— 他不需要作秀。 他的每一刀,都砍在肉上。 他的每一拜,都跪在心上。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。 一袭素衣,发髻未簪。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。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。 那脊背很直。 直得像一杆枪。 她忽然想起昨日。 这个年轻人说—— 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 那时她只觉得,这孩子诗写得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