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K的消息是第三天早上传来的。 小N正蹲在出租屋门口啃馒头,手机震了一下,老K发来一条语音:“那孙子急了,一斤八毛,全出,你要不要?” 小N把馒头塞嘴里,用沾着面粉的手打字:“稳住他,就说你有个朋友想收,但价格还得压。” 老K秒回:“压多少?” “六毛。” “操,你他妈疯了吧?六毛他宁愿烂库里。” “他不会。”小N把消息发出去,“他欠着别人的钱,等不起。” 发完,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继续啃馒头。妈在屋里喊他:“小N,进来吃,外头凉。” “不冷。”他说。 其实冷。十一月的早晨,风往骨头缝里钻,但他不想进屋。屋里太小了,八平米,转个身都费劲,妈和爸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,他打地铺。一进屋他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,不是地方小,是心里憋。 他啃完馒头,站起来跺了跺脚,往批发市场走。 老K的档口今天热闹。 五六个人围在那儿,都是卖橘子的,七嘴八舌说着什么。小N站在远处看了两眼,没过去,拐进旁边的沙县小吃,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拌面,坐着等。 十分钟后,老K进来了,一屁股坐他对面,脸上表情复杂。 “你真他妈神了。”老K压低声音,“王建国那孙子,刚才在我那儿差点跪下。” 小N没吭声,拿筷子挑着面。 老K继续说:“他说他欠了高利贷,十万块,这个月必须还五万,不然人家要卸他一条腿。他那批橘子一共囤了八吨,你知道八吨什么概念吗?一万六千斤!他当初一块八收的,现在六毛卖,亏两万!” 小N把面塞进嘴里,嚼着,咽下去,问了一句:“他卖了吗?” “卖了。”老K盯着他,“我按你说的,六毛,全收。” 小N筷子停了一下。 八吨。一万六千斤。六毛一斤。 九千六百块。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——罐头厂的收购价是一块八一斤。如果这批货没问题,一转手,净赚—— 一万九千二。 小N把筷子放下,抬头看老K:“货在哪儿?” “还在他仓库里,说好今天下午拉走。”老K往后一靠,眯着眼看他,“小N,你跟哥说实话,你是不是傍上什么大老板了?这八吨货,你一个人吃得下?” 小N没接这话,问了一句:“罐头厂那边,你联系好了吗?” “联系好了,人家说有多少收多少,但得看货,货不行他们不要。” “货行。”小N说,“那批橘子我见过,刚囤的时候是好的,就是放久了,但做罐头不影响。” 老K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行,你小子有种。那现在说正事——这单成了,我拿多少?” 小N早想好了:“你负责出面、联系、运输,拿三成。” 老K脸上的笑僵了一下:“三成?我他妈又当中间人又出车,你给我三成?” “你不干我现在找别人。”小N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拍桌上,“面钱我付了。” 他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,老K喊住他:“等等!” 小N没回头。 老K追出来,一把拽住他胳膊:“行行行,三成就三成!你他妈脾气还是跟当年一样臭!” 小N这才转过身,看着他:“下午几点拉货?” “三点。”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老K愣了一下:“你去?你不是说他认识你吗?” 小N嘴角勾了一下:“我不进去。我就坐在车里,看着。” 下午两点半,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停在王哥的小卖部门口。 小N坐在副驾驶,把帽檐压得很低,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。 王哥从店里出来了,脸上堆着笑,点头哈腰地跟老K握手。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那件花衬衫皱得跟抹布似的。 小N盯着他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 “货在仓库里,我带你去看。”王哥说着,领着老K往后面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