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多说什么,患者已经进入濒死状态,自己说再多也没用,这句话是说给患者家属听的。 碘伏的棕褐色液体从棉球上渗出,落在患者左侧胸前那一片苍白如冷玉的皮肤上,迅速晕染开一片湿亮的深色,沿着胸廓的弧度向下蜿蜒,留下几道凌乱而清晰的轨迹。 冰冷的碘伏刺激着肌肤,患者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,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在抢救室地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。 很快,患者整个左侧胸壁都变成了橙黄色。 许文元戴上手套,看向切开包。 “注射器!麻药!!”许文元瞬间暴躁。 “哦哦哦。”护士被吼懵了,连忙去打注射器。 抢救的时候不用吼是不行的,必须要人为给所有动作加速。 而且这时候的油二院的人员整体还比较年轻,护士都二十左右,卫校刚毕业,很多患者都没见过。 她们不知轻重,必须要吼。 一枚5ml注射器打在切开包里,许文元安装上注射器针头,抽取麻药,回到患者身边。 他没铺置无菌单,患者的情况不允许。 先找到胸骨角,许文元快速的数肋骨。 患者似乎觉察到什么,青紫的眼皮微微颤动,露出一线涣散的瞳孔,对光反应已近消失。 她好像看了许文元一眼,又像没看。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,嘴唇的绀紫色加深,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让颈部的凹陷更加触目惊心,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做最后无效的张合。 找到腋中线第6-7肋间,许文元简单打了麻药,随即切开。 麻药劲儿肯定还没起,但患者没有一点反应,显然已经濒死。 许文元把刀放下,开始钝性分离。 几秒钟后,中弯分离最后一层肌肉碰到了胸膜。 许文元握持中弯钳的腕上骤然发力,向前一送、一拧。钳尖传来轻微而脆韧的突破感,像扎破一层紧绷的湿牛皮。 呲~~~ 胸腔内的高压气体顺着被捅开的胸膜喷出来。 许文元没有第一时间把中弯抽出,而是微微打开胸膜,让气压快速降到大气压的水平。 与此同时许文元的耳朵轻轻动了两下,仔细听着气体冒出来的声音。 没多久,他便抽出中弯,用纱布压在切口上。 随着胸腔内的气压下降,患者似乎好了一点点。 许文元随后把胶皮管剪了三个眼。 1999年就是粗糙,几年后就有专门的胸腔闭式引流耗材。 许文元还记得最开始的相关耗材是威海的一家公司生产的,但那家公司具体叫什么,他不记得了,都是浮云。 用中弯夹住胶皮管,顺着钝性分离的皮肤、肌肉把胶皮管送进去。 “准备胸瓶。” 这回护士没有迟疑,已经把盐水倒进胸瓶里,做好了连接准备。 连接胶皮管和胸瓶的硬管,胸瓶内咕噜咕噜的冒泡。 几乎在胸瓶水封液面开始规律冒泡的下一秒,变化就发生了。 患者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深陷的凹痕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平,肉眼可见地松弛、复原。 她那一直青紫得骇人的嘴唇,颜色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褪去,从紫绀到暗红,再到泛出一点点缺氧缓解后的淡红。 胸廓的起伏幅度骤然加大,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而微弱的抽动,而是恢复了深沉、有力的节奏。 额头上那些冰冷粘腻的汗珠似乎瞬间被蒸干,皮肤上因寒冷和恐惧激起的鸡皮疙瘩也平复下去,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、疲惫的润泽。 最明显的是声音。 第(2/3)页